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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三讲】魂兮归来:鲁迅与中国文化传统之魂

  • 2016.11.29
  • 新闻
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,鲁迅已被贴上“民族斗士”、“五四运动的旗手”、“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”之类标签。人们往往会认为,鲁迅对传统文化持着彻底批判的态度。但若是仔细阅读鲁迅的作品,随处可见传统文化的影子。鲁迅与中国文化传统的关系究竟如何?

           11月29日下午,李欧梵教授带来题为“魂兮归来:鲁迅与中国文化传统之魂”的讲座,为我们剖析鲁迅与中国文化传统的关系。此次讲座,李教授旨在“招魂”,不仅是召回鲁迅之魂,也试图探讨鲁迅如何召回中国文化传统之魂。以中西文化为背景,我们会重新认识鲁迅在中国现代文学以及世界文学史上的意义。




            主讲嘉宾:李欧梵教授

           李欧梵教授现为香港中文大学冼为坚中国文化讲座教授。李教授于1970年取得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学位,随后于普林斯顿大学、印第安纳大学、芝加哥大学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及哈佛大学任教。李欧梵教授声誉卓著,其学术著作包括《上海摩登:一种新都市文化在中国1930-1945》、《铁屋中的吶喊》和《中国现代作家的浪漫一代》。2004年,李教授从哈佛大学提前退休,来到香港中文大学继续从事学术研究,并撰写大量文化评论,涵括现代文学及文化研究、香港都市文化、电影、音乐及建筑,深受读者欢迎。

           李欧梵教授经常在课堂上讲授鲁迅,但每次授课,他都会对鲁迅产生新的认识。正如大部分人一样,李欧梵教授最初认为鲁迅作为五四运动的领头人物、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,是反对传统文化的。但他在反复研究鲁迅的文本之后发现,鲁迅是一个复杂多样的人,他的作品与中国文化传统难以分割。即使对于鲁迅个人而言,他前期与后期的作品也颇不相同。

           在晚清最后二十年,中国的帝制世界分崩离析,梁启超、康有为等人倡导新学说。在五四运动时期,新一代知识分子出现,激烈反对文化传统。但是在李欧梵教授看来,中国的传统不是一下就垮掉的,在一个新的模式兴起之后,传统其实化为了“阴魂”。鲁迅的作品中恰恰隐伏了传统的游魂。

           李教授特地提到鲁迅写于晚清时期的文言文小说《怀旧》。小说以从顽童的眼光来观察旧学的私塾老师,虽说是文言文,叙事模式已经流露现代特征。《狂人日记》同样是新旧结合的产物。无论是“狂人”的形象,抑或被迫害妄想症的书写,都石破天惊。但在形式上,小说采取主人公的日记被人发现后还原给世人的表达形式,这种“假造文本”的模式其实在晚清小说中时常出现。李欧梵教授认为,真正的现代主义不是从天而降,而是对传统的不满和压迫下对传统的反抗。鲁迅每一篇小说的背后都引用了传统的资源,却加以改头换面。新并没有取代旧,而是把旧进行改造。

           之后,李教授和同学们一起探讨了鲁迅早期作品和晚期作品的一些不同。

           在李教授看来,鲁迅一生中最富创造力的时段,就是他早期优秀小说作品大量发表的那几年。在出版了《呐喊》之后,鲁迅又花了两年的时间准备《中国小说史略》。鲁迅当时在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小说史,他讨论的作品,很多是宋朝以前的小说,包括魏晋的志怪和唐宋的传奇。如此一来,鲁迅重新定义了小说的概念,为中国小说史开辟了一条新路。研究小说是鲁迅的个人兴趣,而这种兴趣来源于他的童年生活。在《朝花夕拾》里,鲁迅回忆了小时候看戏、演戏的片段,以及阅读鬼怪故事的经历。

           在研究的同时,鲁迅也借助搜集来的史料撰写《彷徨》。在书写《呐喊》和《彷徨》之间的日子里,他还在创作《野草》。心情好的时候,就继续《朝花夕拾》的写作。在这段时间里,鲁迅的孤独感和抒情意识得到了激发,灵感源源不断。  但在《彷徨》之后,鲁迅似乎也逐渐陷入彷徨。他似乎开始认为,真正要用文学找寻中国人的灵魂异常困难,小说的形式更是难以胜任,于是开始大量撰写杂文。同时,由于离开北京,与许广平成家立业,他内心的孤独感渐渐淡漠,一种由此引发的辩证思维也随之消失。晚期鲁迅的作品质量参差不齐,可能便是。

            关于鲁迅与中国文化传统的关系,其实还有更多面向值得讨论。李欧梵教授的讲座令人意犹未尽,期待教授下个学期重访龙岗,与我们分享新的阅读体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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